• 窗口人生-----那天边的鹰

    2007-11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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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那天边的鹰

      老子赶着儿子,押送犯人似的来到地头。

      老子往地头一站,矮墩墩的个子粗壮结实,扎腰束腿,一张黑脸毫无表情。“干吧!”他命令儿子。

      儿子手拿撅头,个子比老子高出半截,却显得单薄瘦弱,脸儿白白的,嫩嫩的。他看一眼这黄黄的生了许多小草的土地,又抬头看看天上白晃晃的太阳,突然,他看见有一只鹰在天边盘旋……

      “还磨蹭啥?干呀!以后地里的活就交给你了,不懂不会的地方,俺教你。”老子的话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,说话间掏出了旱烟袋。

      儿子的目光转向老子,眼睛里有委屈、失望甚至怨恨。他犹豫一下,还是迈步走进田里,遵照父命,打一起了地瓜垄。那双握惯钢笔的手,别别扭扭地抡起撅头,像有千斤重,一撅深一撅浅地刨着,浑身不得劲。翻出的泥土,散发出混和着青草的气味,呛得他毋子发酸,心里就不对劲。

      “瞧瞧,你干的啥活儿!”猛地,老子在后面一声吼叫。儿子抬头一看,老子正大步走过来,指点着儿子打的地瓜垄,狠狠地说:“看看呀!吭吭哧哧这半天,干出的什么活!指头肚样,也能种地瓜?这曲里拐弯的,你当是在书上画线呢?十八年的饭都喂了驴?这么多年的书你白念了?”老子把烟袋往腰上一插,劈手从儿子手中夺过撅头,“好生看着。”便做起示范来。
      儿子后退两步,眼中含着泪花,嘴里喘着粗气。只见老子舞着撅头像舞台上的乐队指挥一样,刷刷刷,一会儿功夫便打出了一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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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截笔直的粗细均匀的地瓜垄。不愧是一流的庄稼把式。儿子也叹服,但心里又忍不住冒出“有什么用!”的想法来……

      天上那只鹰就在头上盘旋,既不飞走,也不落下来。“看清了吧?就照俺这样干。”老子把撅头递给儿子。

      儿子下意识地接过撅头,却没有挪窝。他看见老子刚才虽然一阵猛干,却气不长出,脸上无汗,像是遛了个弯回来,他不能不佩服。

      “咋?还没歇足?”

      儿子咽了口唾沫,终于嚷起来:“种地种地,祖祖辈辈种,还没种够啊?现在有出息的人,谁还种地!”

      “你咋说?”老子翻着白眼,怪模怪样地瞧着儿子,一手卡在腰上,一手紧攥着旱烟袋。

      儿子手拄撅头,气鼓鼓地说:“我跟你说了三千遍了。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,年轻人谁不想出去赚大钱,哪还有人种地?你就是让我收破烂,当吹鼓手,也比种地强啊。”

      “啪”,老子一大巴掌一挥,儿子白嫩嫩的脸上立刻印上五个指印,身子一晃,坐在了地上。脸上不怎么疼,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      “挣钱挣钱,挣你娘个狗钱。哪辈子作了孽,养出你这么个逆种。庄稼人不种地,不打粮,喝西北风啊?也不看你是什么人,还要赚大钱!起来,滚起来,熊包一样,一巴掌都顶不住,还想有什么出息。老子让你念书,是让你看不起庄稼人的?瞧你这身软骨头,得好好摔打摔打,多刨几年地才成。”

      儿子爬起来,疯了一样抡撅头。“好,我干给你看,你不就想让我这么干吗?我给你干!打地瓜垄有啥了不起,你还会啥?懂代数吗?懂几何吗?懂牛顿定理吗?”

      老子什么也没听见,有滋有味地抽着旱烟。儿子抡撅头的架式使他感到心里好受多了。

      天边那只鹰终于飞走了,儿子不知道。他抡着撅头拼命地干着,头也不曾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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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窗口人生》——一对残疾兄弟的文学遗作,包含了他们一生的酸甜苦辣,想了解的朋友请在以下网址阅读,虽然已经时过境迁,但为了自己的一句承诺,还是要请朋友们帮忙宣传,在这里我先表示深深地谢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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